第69章

高大身躯瞬间将她彻底困在他与墙壁之间。
男人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头，没有了平日刻意的清冷，反倒烫得惊人。
“一晚？”
他偏过头，原本清冽的声线染上一层沙哑与暗沉。
“是我说的。”
他的目光落在她洇红的唇瓣上，像在打量已经入网的猎物，不疾不徐，胸有成竹。
“可是沈夫人，你就这么爱他？”
“爱到一次不够，还要眼巴巴地又跑上门来？”
话堵在喉咙里，温眠棠张了张嘴，那个“他”字刚刚溢出唇缝，裴修晏的眼神便骤然一沉。
他没有任何预兆地压下来，狠狠堵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话。
后背撞上墙壁的闷响被淹没，那双微凉的薄唇碾了上来，带着檀木冷香瞬间夺走了她所有的思绪。
他没给她任何闪躲的余地，另一只手精准地扣住她的后颈，强迫她仰起头，承受他更深的掠夺。
男人的唇冰凉，动作却凶狠，像要将她吞吃入腹。
唇舌纠缠间，温眠棠尝到了一丝极淡的血腥味，不知是谁的。
“唔……”
她终于回过神，双手抵上他的胸口用力去推，可男人的身躯像一座撼不动的铁山，只是加重了扣在她后颈的力道。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温眠棠以为自己会窒息时，裴修晏终于松开了她。
空气重新灌入肺腑，温眠棠双腿一软，靠着墙壁才没有滑跪下去，大口喘着气，整个人像被抽了筋骨。
她颤抖着抬手，用手背狠狠擦过嘴角，原本温顺的唇瓣被碾得红肿，泛着湿漉漉的水光。
她瞪着眼前的男人。
“大司马，你说话不算话。”
裴修晏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垂眸看着她被吻肿的唇，那点艳色在她莹白的脸上开得惊心动魄。
他眼底翻涌着暗流，片刻后，却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沉，落在空旷的房间里，让人骨头发寒。
“是。”
他看着她，语气恢复了平静与理所当然。
“我说话不算话。”
没有半分窘迫，没有一丝愧疚，仿佛出尔反尔，玩弄一个下属的妻子，不过是高位者在夏日里的一场消遣。
他转身走回大案后坐下，重新拿起那支狼毫笔，眼皮都未再抬。
“文书，明日便发。”
“沈夫人，可以走了。”
温眠棠靠在墙上，用还在发抖的指尖摸出袖中的雾灰色面纱，重新系好。
她直起身，没再看那个案后的男人一眼，转身一步步朝外走。
竹帘近在咫尺。
“沈夫人。”
身后传来男人漫不经心的声音，温眠棠的脚步顿住，背脊瞬间绷紧。
裴修晏手里的笔尖在公文上停住，墨汁在纸面晕开一团黑迹，视线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她一动不动的背影上。
“下次来找我，不必走角门。”
下次。
温眠棠的呼吸停滞。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手，所谓两清，不过是她自欺欺人的妄念。
她觉得自己像只被猫叼在嘴里的雀鸟，以为挣脱了利齿便是自由，却不知那松口不过是猎手的消遣，放开，只为看她扑腾，然后再一次更轻巧地衔住。
她没有回头，掀开竹帘跨了出去。
竹帘在她身后落下，轻轻晃动，隔绝了那道如影随形的冰冷视线。
门外，盛夏午后的毒日头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白花花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冯晋就站在台阶下的阴影里，面无表情地等她。
他看着沈夫人出来，脚步有些虚浮，面纱下隐约可见的唇，比来时红肿了些。